一辆旅游大巴载着五十多位银发老人，驶进江西樟树的工业园区。 导游热情介绍，眼前厂房斥资十一亿多元打造。 可这趟被吹成 "溯源游" 的一日游。 真正主角不是参观，而是藏在会议室和饭桌里的推销。 进价五十元的产品，转头卖到七百元一盒。 这趟 "优惠" 之旅如何运作？那些叔叔阿姨，又怎样一步步掏空钱包？ 清晨的公园门口，常有人往晨练老人手里塞传单，写着免费一日游、包吃包车。 宜春温汤镇不少老人，正是被这样一张纸片引上车。 低得离谱的价格，送到跟前的热闹，实在难挡。 温汤镇悦程国际旅行社宣传墙上贴着一幅海报。 醉美仙女湖一日游，玩转四大景点、含中晚餐，标价 168 元每人。 见记者感兴趣，工作人员主动降价，直接报价 80 元。 原来，这是当地一家药企定制的 "产品溯源" 项目，企业提供参观场地，还赞助部分旅游费用。 可当记者提出报名参团，却被一口回绝。 工作人员直言，游客至少满 50 岁，企业才肯出赞助费。 记者走访镇上多家旅行社，答复惊人一致：年轻游客一律不收。 一条只收老年人的 "溯源游"，本身就透着反常。 拒绝年轻人，原因其实很简单，年轻人见识多、不好骗，也难被一声 "叔叔阿姨" 打动。 而这趟团真正要服务的对象，从来都是那些渴望被关注、又对健康格外在意的银发族。 想看清这趟旅程的真实面目。 央视记者安排一位符合年龄要求的同事，混进旅行团。 车窗外青山绿水，老人们一路谈笑前行。 上午，团里五十多位老人游览仙女湖、岐黄小镇两处景点，山光水色倒也怡人。 午饭后，大巴径直驶向药企位于樟树的科技园。 说好参观生产车间，可这一行老年团只在园区户外溜达十分钟，就匆匆结束行程。 随后大巴开到一家专门生产酵素的工厂，讲解员号称厂房斥资 11.8 亿打造，整场参观不过十五分钟。 参观如此走马观花，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全体团员被请进休息室，灯光调暖，座椅围成一圈。 工作人员不时递茶，氛围亲切得像是老友聚会。 一位自称负责企业旅游板块的何经理登场，主推一款名为 "新生命" 的酵素。 宣称吃完能让身体各项指标恢复正常，还抛出所谓专属福利。 原价 2600 元一盒，今天 6 盒只要 4180 元。 休息室里气氛渐渐热起来，不少老人当场下单，记者也花 4180 元买回一套。 产品包装上写得清楚，这只是 "食字号" 普通食品。 产品类别为其他饮料（植物饮料），根本不是药品。 食品安全法明确，食品广告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 这盒被吹成 "神药" 的酵素，真实成本到底多少？ 记者转以采购商身份，摸到药企销售部。 销售部朱经理出示的报价单显示，此类酵素进货价 85 元每盒。 发大货集采 65 元，定制产品 1 万盒起订，价格约 50 元。 而记者在活动现场，买到的是每盒近 700 元。 50 元进货、700 元售出，价差高达 14 倍，利润率高得惊人。 朱经理道出玄机：活动里卖的产品同为酵素，只是换上定制包装，价格就暴涨十倍。 她坦言，这套营销模式，就是市场监管部门多次禁止的 "会销"。 所谓会销，即以赠送礼品为诱饵，组织会议、专家讲座。 在封闭会场里夸大功效、反复洗脑，诱导老人高价购买普通商品与保健食品。 涉嫌虚假宣传，违反广告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条产业链的分工。 药企只负责提供产品、开放生产区、提供品牌背书。 客源招募、行程组织、现场宣讲、产品销售，全部交给合作的第三方营销团队。 一家名为 "盛世人和" 的团队，深耕该领域十一年。 独家运营河南南阳、江西南昌、陕西汉中、天津四大项目。 链条分上中下游：上游药企供场地与背书。 中游团队组织行程、负责卖货，下游旅行社、药店、养生馆招揽客户。 产品定价通常翻十倍，中游拿走四成，上游引流渠道分走六成。 链条如此成熟，配套的话术同样成套，几乎专为老人量身设计。 河南南阳一个标杆项目，主打产品 "西洋参地黄胶囊"，包装标注的保健功能。 不过是 "增强免疫力、对电离辐射危害有辅助保护作用"，每盒却定价 5760 元。 第二天清早，游客被带进会议室，一位自称王总的负责人大篇幅宣讲。 把胶囊包装成能改善多种病症的 "神药"，讲到末尾却表示今天不卖，把所有人的胃口吊得老高。 真正的兜售，安排在随后的饭局上。 领队和负责人一唱一和，一个张罗着托关系拿 "出厂价" 给叔叔阿姨。 一个假意推辞，几番唱和之后，把原价 5760 元的产品当场 "降" 到 1660 元。 热腾腾的饭菜、推杯换盏的人情，老人彻底放下戒备，纷纷登记下单。 结果，25 名游客当场成交 158 盒，单团销售额高达 26 万元。 另一处河北石家庄项目，主打 "差异化营销"，不直接卖货，先以免费健康检测切入。 推出所谓 "科技一对一诊疗"，拿着检测数据给顾客开单。 问起那位 "研发负责人" 的资质，对方承认
